女孩,咬我一口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Jingle all the way……
门铃快乐地响了。
冲和,开门去!
干嘛,这是谁的房子谁是老大啊!我对着理了个莫西干发型的古扬开玩笑,一定是圣诞老人来了。
切!是我叫的外卖啦。古扬的女朋友兰兰和古杨参加完圣诞舞会回来,一定饿坏了。冲和,今天平安夜还是一个人过?出去看看热闹吧,兴许还能碰上个私访的princess呢。
他们这一对租在我家里的恋人每次都没大没小地调侃我,也是我倒霉,我爸和我妈离婚那年我就从大学休学了,我妈听说去了法国嫁了个鬼佬,我爸和一个旅游公司的导游小姐一起移民去了美国。我爸每月寄美金给我,不过*****着爷爷留下来的房子的租金,偶尔去酒吧兼职唱歌,在这座南方小城里过的还是挺舒服的。
我嘀咕着去开门,古扬也是个好面子的男人,我总得为他在他的女友留点面子,何况我们又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兄弟。
Hi,happy Christmas!先生,麦当劳外卖到了。门前站着一个穿着红色套装,头戴一顶有绒球的圣诞帽的女孩,身上的套装印着黄色的M当劳的商标,刚开始我还没注意到她的美貌。
接过快餐,我无意中碰了她的手一下,我看见她的手被风冻得红彤彤的,我不知怎的就一把握住了她柔荑般的手,小姐,进来喝杯热茶走吧。
她惊讶地抬头看着我,她长的好美,清纯的双眸,俏挺的鼻子,可爱的嘴唇旁有两个小酒窝,笑起来很美。
你,你干嘛?!突然间她好象意识到了什么?她急的想抽出手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竟然把她的手攥的紧紧的。
啊!——我凄惨地叫了一声划破了圣诞夜的天空。
你干嘛咬我?我低头一看,我的手腕出现了一道月牙般浅浅的痕迹,一道血丝渗了出来。不用说,这是她的杰作。
谁,谁叫你抓我的手?她义正词严地说,快付钱,两百五十块整!
呃……对不起啊,我一边道歉,一边为自己的唐突后悔。
先生,快点可以吗?我赶着回去上班呢。
哦哦,就好了,给你,二百五!
她张大了杏眉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临走时还警告我说,下次记住不得随便碰女孩子的手,小心我咬你一口!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莫名其妙地回头下楼去取车,我跑到房间里看见古杨和兰兰两个人早就笑的昏天暗地,我一肚子恼火,顺手拿了杯可乐站到阳台上生闷气。
朦胧的月光下,我看见她骑着一辆轻便的女式单车摇摇摆摆地回去了,很不幸的是刚到胡同口她就晃了一下差点摔了下来。哈哈!她中招了!
我住的地方是一片老式住宅区,胡同口那个修自行车的师傅为了提高效益,总是在门口撒了许多铁钉,我看见那个女孩子下了车后蹲下身来,焦急地往四处看了看。胡同里黑灯瞎火的,她一定怕的心惊胆颤。
喂!古杨,那女的车坏了!
嘿嘿,古杨正和兰兰搂在一起享受着鸡腿汉堡,古杨满嘴肥腻地踱到阳台,顺手恶作剧地把啃完的鸡大腿“扑”的一声扔到楼下的一户狗窝上面,我说过了,我们这是老式住宅,政府要拆迁的。那狗不知是吓了一跳,还是闻到了骨头的香味,汪汪汪地就狂吠了起来,那女孩子顿时更是手足无措起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此时我望见黑漆漆的胡同口里钻出了三五个吊儿郎当的小混混,还真是挺戏剧化的,有个染着黄发的小头目就跑过去“帮忙”了,那女孩连忙用双手护着胸部后退了几步。
我突然起了爱惜之心,喂,古杨,出事了,那送外卖的女孩被楼下的小青年欺负了。
兰兰出来一看,她的心肠还不错,走走走,你们两个男子汉快下楼去!
我噔噔噔跑下楼,古杨跟在后面屁颠屁颠的,我说哥们你快点啊。
快什么啊,不就是个小女孩嘛,干嘛这么着急?看上人家了?
你这小子真没人道主义,想想那女孩要是换成兰兰看你怎么样!
我“唰”地冲出了楼梯,果然那个黄毛得寸进尺地在毛手毛脚了,其他的几个青年也幸灾乐祸地看着,我认得黄毛是我们区里最牛逼的痞子头目。
不过我还是鼓足了丹田之气,平地里一声霹雳响雷——住手!!!
场面一下子凝重了下来,那几个小青年歪着头挤眉弄眼地瞅我。那个女孩吓的跑过来藏在我身后。你们几个想干嘛?!我厉声问道。
我黄毛哥的事你最好少管!想打架?
哦不,不是的,古杨上来打圆场,黄毛哥,这女孩子是我哥们的女朋友,你大人大量就放过一马吧。
哦,这样啊,我黄毛哥也是出来混的最讲义气,他用香烟指着我说,可你这小子也太没礼貌敢这么和我说话!
这时另外一个混混上来对黄毛耳语了几句什么。
啊?是这样啊,原来你就是那个没爹没娘的小子啊,兄弟们,走!留下个妞给他享用,免得江湖上说我欺负小孩!
黄毛,你说什么?我火冒三丈。
我说你家里有钱,这个“小姐”你就慢慢享用吧,黄毛阴阳怪气地挑衅我,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听说你那个后妈原来也是出来混导游的……
身后的女孩把手紧张地拽着我的衣裳,我看着黄毛狰狞的面孔,愤怒到了极点,我最痛恨别人侮辱我的家庭了——
昏暗的路灯下,七八个青年拼命地扭打在一起,尘埃滚滚,伴随着声声凶恶的犬吠,其中最显眼的一头黄发被揪住了没命地往死里打,周围的人怎么抢也帮不上忙。阵阵的蝙蝠在夜空盘旋着,女孩瑟缩在角落里,远方依稀还播放着欢乐的圣诞颂……
她坐在我的雅马哈跑车上,害怕地环绕着我的腰,冷风迎面吹来。
你,你为了我和他们打架?
你,你还敢说?要不是你,幸亏我爸小时候教过我功夫……
沉默了半晌。
谢……谢谢你。
我的心突然软了下来,夜晚的路灯把她瘦小的身影拉的飘飘扬扬的,我温和地问,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郭瑶。
瑶瑶?咬咬?怪不得你刚才咬了我?
你,你……真是……
好了,好了,你的名字还真好听。
喔,你这人太奇怪了,亦正亦邪的,你叫我小瑶就好了。
这时车到了解放大桥边,我停了下来,直愣楞地盯着她看。小瑶真的好美。她的帽子刚才丢了,凌乱的头发在微风中温柔地飘散着,有几绺痒痒地拂着我的脸。银白色月光下,我的眼神有点恍倘而迷离。
你,你干嘛停车?你想干嘛?小瑶吓的跳下了车就跑。
喂,丫头,你疯了吗?快回来,我启动引擎,两步就赶上了她。
你,你想干嘛,她退缩到桥的栏杆边一脸惊悚地凝视着我,你,你别过来。她回头看了看桥下波涛汹涌的大江。我知道了,你们是一伙的,你们串通好演了一场好戏,你真是太有心计了。
一股郁闷之气油然而生,我又气又好笑,小姐,拜托,你以为是演电影啊,快上车吧,我是不知道你家在哪里才停车啊。
上来吧,我勉强装出一个可爱的笑容对犹豫的她说,风这么大,小心着凉了。
你救了我。
恩,你应该谢谢我的。以身相许……
啊?你乘人之危!
就不必了,嘿嘿,小姐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的身上真香,用的什么牌子吧?
夏奈儿五号,少闻多怪。她娇嗔着捶了一下我的后背。
好舒服。西西。
这时车子驶过了一座恢弘的教堂,尖顶的钟楼上那标有罗马字母的大钟发出了轰轰的十二声钟鸣。我的心情格外宁静而平和。
素不相识的我们一起度过了不同寻常的一个圣诞平安夜。
我的学校到了。她怯生生地说。
哦,原来你是师范大学的。
恩,那你呢?
我联想起因为父母而退学的事情,不由地伤感起来,我于是叉开话题,那我先走了,你小心点,晚安。
我启动了马达正要离去,小瑶却从身后迈着碎步追了上来,她把纤手围成喇叭状喊,你叫什么名字?
张冲和。我扬了扬手,潇洒地骑着跑车消失在夜色如水里。
古杨在我家的天台上养了100只鸽子,全部都是比利时进口的优良品种。但那一百只鸽子总是陆陆续续地迷失了,死亡了,或者无缘无故地消失了。到后来只剩下了6、70只,但这时又会有新生的雏鸽出世来弥补消失的数字,我终于明白,世界上很难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我无事的时候喜欢在天台上躺在那舒适的白色长椅上,看着那些雪白无暇的鸽子在天空尽情翱翔,墙头的丁香花散发着淡淡的芳香,有时花瓣会被风吹到我的脸上,我会神经质地放进嘴里咀嚼。
前方啊没有方向身上啊没有了衣裳鲜血啊渗出了翅膀我的眼泪湿透了胸膛飞翔着强忍着伤逃离了猎人的枪我的双脚没有了知觉我的心情下冰冷的雪亲爱的母亲挚爱的朋友我会坚定好好的活沉默的大地沉默的天空红色的血继续的流纵然带着永远的伤口至少我还拥有自由抱着吉他,我唱着台湾歌手伍伯的《白鸽》。不知不觉,眼泪划过了脸颊,是的,鸟儿是自由的。我也渴望飞翔,渴望美好的生活。
父母在我读中学时不停地吵架,他们从来没有在乎过我的想法,那些枯涩的时光是如何度过的,有时我也怀疑自己拥有的生活。还好他们先后出国了,去追求物质与利欲。我从来不觉得有钱是一件坏事,但有钱的确是产生坏事的温床。记得小学时,父亲骑着一辆国产的凤凰自行车带我去载妈妈下班的童年是多么快乐啊,可是后来父亲的贸易公司越做越大,生活终于潜移默化中失去了最初的纯真。
冲和!快!快下去帮忙!又有人来砸店了!兰兰趿拉着拖鞋跑上天台。
怎么搞的?!
我顺手提了一副双节棍赶了下去,古杨在我们家门口开了一家音像店,等我下去的时候店里早已经是狼藉一片,散落了一地的CD无奈地躺着,无数的塑料碎片像是临了的伤口,柜台里古杨垂头丧气地告诉我,是黄毛干的。这已经是两个月来的第三次了。
***!我一棍子敲在了玻璃柜台上,总有一天我要把他灭了!
附近的麦当劳餐厅我也不知道去过几遍了,我在找一个人。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找她,我只是想念她的孩子般清澈的眼神,我抚摸着手腕上刚刚愈合的牙痕,心里有种苦涩的滋味。《倚天屠龙记》里阿朱忍着眼泪狠狠地咬了张无忌一口,因为她相信那样能让他不把自己忘记。
那个师范大学就是我当年退学的学校,可那个学校有几万名学生,人海茫茫里我无论如何也再难遇见小瑶了。不过那个平安晚残留的香水味却依然萦绕在我心口。
因为被黄毛闹了一场,音像店的生意又不是很好,古杨于是改行去了一家地下乐队当鼓手,兰兰是音乐学院的在读研究生,晚上他们还回来陪我,可白天的时候偌大的家里只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人。
我在天台上与那些自由的白鸽相依为命,我窃想,再这样下去又一个毕加索要诞生了。然而日子还是孤独的,我开始对空虚衰老的青春产生厌恶,这样乏味的日子直到半年后的一个晚上。
冲和,我们乐队要准备一个校园巡演,可那个吉他手最近生病了,而下一站又是分量很重的师范大学一站,这回无论如何要请你出马了。古杨慎重地请我帮忙。
我本来都是心灰意懒的,可闲着也是无事,我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走上阳台,天空还是依旧有点阴霾,几只鸽子盘旋着划出了优美的圆形弧线,飞翔吧飞在天空用力吹吧无情的风我不会害怕也无须懦弱流浪的路我自己走那是种骄傲阳光的洒脱白云从我脚下掠过干枯的身影憔悴的面容挥着翅膀不再回头纵然带着永远的伤口至少我还拥有自由
师范大学的礼堂里人山人海,灯光闪耀,那些热情洋溢的学生们着实把我吓了一跳。不一会,一个学生会外联部的漂亮女生上来介绍我和古杨的飞鸟乐队,她身材婀娜,穿一袭露背的浅蓝色晚礼服,身上散发着清爽淡雅的芬芳。我突然仿佛邂逅到了久违的记忆,是的,就是它——CHANEL NO.5.场下更是响起了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
那个漂亮女生转身朝我们甜美地一笑,真是众里寻她百千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辉煌”处。
小瑶?
冲和?
呵呵,我们两个人相视而笑。
那一次的演出很成功,我的吉他行云流水,丁丁冬冬的弦声配合着磅磅乓乓的鼓声,兰兰弹钢琴伴奏,我们把全场的情绪带到了最高点。最后的时候,乐队还急兴演出,每个成员都露了一手,我也自弹自唱歌了《白鸽》。
亲爱的母亲挚爱的朋友我会坚定好好的活沉默的大地沉默的天空红色的血继续的流纵然带着永远的伤口至少我还拥有自由
你最近好吗?
我在后台遇见了小瑶,一句问候藏住了无数的想念。虽然只是半年,但她真的变化了许多,社会是向前进步发展的,她也是越来越漂亮了。
呵呵,冲和,我真是摸不透你这样的人。
我们彼此微笑着也不知说什么好。
我请你喝咖啡吧。
恩。
我和小瑶沿着学校那一排美丽的樱花树悠闲地散步着,有花瓣落在小瑶的头发上,我把它们拈起来放在嘴里,我觉得自己有点怪癖,我品尝出了她长发的滋味。
小瑶,其实我挺想你的。
想我干嘛啊,不就是见过一面吗?
我咳嗽了一声,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你挺特别的。
冲和,你这人不错,我也记得你的冲动,你那时把黄毛打的趴下了。
小瑶说话的声音很温柔,很动听,好象痒痒的羽毛搔着你的脸。
我们在咖啡厅里惬意地呷着咖啡,抒情的古典音乐像水浮动在空气中,给人轻松浪漫的高雅气氛。
小瑶,后来不在麦当劳兼职了?
是啊,那么累,本来平时也不是我送外卖的,可那天生意太好了,没人手……
我不禁想起了那个可笑的夜晚,我为了她和小流氓打架,可为了避免尴尬我还是把话题转开了,你学什么专业的?
英文,涉外的。
哦,我心里一凛,其实我退学前的专业和她学的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真是好巧。
我们漫无边际地聊了半天,这时突然有个穿皮尔卡丹西装的高大男生冲了进来,一脸焦急地说,瑶瑶,怎么在这里啊,打你手机半天了也不回,我担心啊。
他对小瑶体贴温柔的话语让我隐隐猜到了什么。
哦,冲和,我给你介绍一下,他叫Andy,我的boyfriend.刹那间,我的大脑瞬间空白。但我还是若无其事地点头微笑了一下,Andy主动和我握手,他的手腕上戴着一条粗大的白金手链,腰间的手机也是最新上市的索尼数码的。
一个有钱人,我心里想道。
小瑶是和Andy先行离开的,我胸中充满了郁闷,我觉得很失落。我点了一枝MILDSEVEN,刚吸了两口,一个服务生就捧着一碗水过来要我熄灭。
我火啊,我冲动地和他吵了起来,其实那是我的不对。
呀,这不是刚才的吉他手吗?好帅的那位!
角落里坐一个高挑的时髦女生,穿吊带低胸红背心,超短裙,麻编高跟鞋镶亮钻,她冲我喊,喂,你唱的好棒啊!
我渐渐恢复了冷静,我帮她也付了帐,我们一起去校园里逛。
你叫什么?我分了一只烟给她,她身上的Avon香水好呛鼻。
她熟练地靠近我凑着我的嘴巴把烟点着了,叫我阿美就好了。你是郭瑶的什么人?
我,我是她朋友,你都看到了?
咯咯,Andy是学工商管理的,他老爸是一家证券公司的总裁,小瑶跟着他不会吃亏的。
哦,我吐出了一个饱含着无奈的烟雾。
你的歌唱的真好。我刚才一直在对你飞吻瞧到我了吗?
谢谢。我对阿美开放的行为有点无法理解,我先走了。
喂!帅哥,她伸出蛇一样的手臂拉住了我,这时夜已深了。路边的百合花灯发出幽暗暧昧的朦胧,阿美一把拉下了肩带,露出了雪白的一片肌肤。小伙子,我想我爱上你了。
她忽闪着蓝色眼影的睫毛,翘起红润如花的唇说,给我一个个晚上,如何?
我当时心潮澎湃,全身被火焰焚烧着一般,阿美一边拉住了我的手往她身上蹭,一边去解我的外衣,冲和,做我的男人吧。
哦不!——不行的!我一把甩开了她的手,慌乱整理好我的衣服,对,对不起,我们不可以那样的。
哈哈哈——我慌张地离开了诱惑的阿美,她放荡的笑声罂粟花一样在夜空里绽放,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父亲从加拿大打电话要我移民,政府已经在整顿旧区了。我住的那栋房子也划入了拆迁房。我其实并无所谓生活在哪里,我在乎的只是身边的人。
冲和,去吧。古杨对我说,去外面学几年增长见识,要是不好就回来。哥们一定会想你的。
我突然忍不住想哭,我说,臭小子,我不是舍不得走,我是舍不得你的鸽子啊。
飞机坐了两天两夜,我到达了一个陌生而繁华的国度。父亲在一家总部在亚洲证券公司做地区代表,整天忙的飞来飞去。早饭和晚餐不在同一个国家吃的,他的阿姨我见过一次,浓妆艳抹,喜欢用Avon的海洋香水,那味道让我联想起那个晚上的阿美。
我进了纽约的布鲁克林区一所私人大学补习英文,周围是不同肤色的人种。甚至连孤单也有陌生的滋味。
每天上网找资料,做作业,选修了一门研究黑格尔的哲学,周末去看好莱钨电影。晚上时打电话给古杨,可是通常没人接电话。
混了九个月后,连父亲也对我失去了最后的耐心,看来子承父业是不可能了。你喜欢的话就回去吧。
刚好那天兰兰打电话给我,冲和,还记得那个外卖送货的小妹妹吗?
小瑶?怎么啦?
她毕业了,竟然租在我们的公寓里呢。
什么?
我求之不得地返回了中国,原来的房子早拆迁了,父亲用政府赔偿的钱在海滨社区买了一处公寓,我去美国时交给古杨管理的。
我下了飞机,古杨用车送我回家。
那女孩现在住咱们家?
白天在船业公司做翻译,晚上经常熬夜到凌晨。
怎么租到我们家的?
也是巧合啦,那年暑假我和兰兰要去西藏,随便写了个广告没想到就遇见了她,她那时真惨……
我瞥了一眼古杨手腕上从西藏买回来的金黄佛珠,嘴角抿起一条微笑的弧线。
我们回到家里,那时一套五房二厅的大公寓,收拾的干净利落,家具一尘不染。古杨为我预留了最大的主房。
那她住哪里?
呃……古杨指了指走廊尽头最小的房间,冲和,你会不会怪我收留她?
哦,没事没事。我疲惫地躺在床上睡着了,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雪白的鸽子,我挥舞着翅膀在天空盘旋,砰的一声,我被人击中了,我颓然地一头栽倒。临死的刹那我看见了一对男女的脸,一个是小瑶,一个是Andy.我就坠地时古杨及时地吵醒我叫我晚餐。
奇怪了,怎么家里有这么棒的香水味?兰兰,是你用吗?
不,不,我对香水过敏。
呀,兰兰姐姐你们今天开PARTY吗?小瑶刚好回家了,她穿着高级灰的职业女性套装,精致的OFFICELADY的打扮。
你,你好,冲和,你回来了。
呵呵,咬咬,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我的手腕一眼,那个牙痕早消失了,或许就像我和她现在的处境一样,她是我的房客,我是她的房东。我忘记了一些什么,也或许那些根本就不曾有过。
古杨的鸽子全送给朋友了,我偶尔去郊区的那个朋友家里去逗鸽子,它们都很怕生,见了我也跑的远远的,我心里很忧郁,默默地回家。
晚上去以前的那个酒吧唱歌,带着我心爱的吉他。
一星期后,我偶然地看见了小瑶和Andy.女生青春明媚,笑容甜美,男生衣冠楚楚,派头十足。他们亲密地在吧台聊天,跳舞的时候是全场的焦点。酒吧的灯光忽暗忽明的,我的心也胡乱地跳着没有节奏的舞蹈。
没几天后,小瑶搬走了。听说她已经过了公司的试用期,加薪后又分了个单人间。
她走后,家里渐渐凌乱起来。兰兰和古杨都不是会干家务的人,我这才明白原来家里的一切都是小瑶打扫的,她付出了比微薄的房租更多的耐心。
我的空气里缺少了一种香味。
那一次古杨和兰兰一起去海南岛度假了,晚上我醒来突然很伤感。头脑里有点疼痛,找出电话簿给小瑶。
是我,你可以过来陪我一下吗?
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我也不知道,头有点疼。我狠狠敲了一下头,哦不不,这么晚了我怎么能叫你过来了。我一边道歉一边慌忙地挂上了电话,继续孤独。
可是不一会门铃却响了,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Jingle all the way……
没想到古杨还保留着那段优美的旋律。
小瑶微笑着走进大厅,手里提着一罐煲汤。你饿了吗?我想他们度假去你自己也不会做饭,我就把我晚上煲的枸杞排骨汤带来了,我知道你不爱吃肉,汤就多喝几口吧。
我抬头看小瑶的脸,洗去铅华的她恢复了清纯的笑容,那双秋水般的眼眸泛着温馨的亮泽。
我努力地喝完了那罐天下最美味的汤。
咿——你真的感冒了?小瑶给我量了体温,40度。怎么办?去医院?
不用了,这么晚了。
不行不行,我下楼去叫车吧。
不用了,我身体好,吃点药就没事,药?行,我去大厅找找。
我看着小瑶在大厅里翻箱倒柜地 |